日本经济奇迹与侵华无关吗

远林  作

       今年“ 8 · 15 " ，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参拜靖国神社。人们将目光集中在参拜一事上时，另一个与之相关的话题也重新受到关注：现代日本的经济奇迹，究竟是否得益于以拄的那场侵略战争？对华掠夺聚财富在人员和科技方面，日本在战争期间借用巨额军费，培养了比战前多得多的工程技术人员。二战末期，由于战线过长，日本很多十四五岁的娃娃兵和文科大学生、甚至文科教授被迫加人日军作战而被击毙；日本数万名工科大学生，却未上战场而被保存下来。日本的工程技术人员和技术
工人，例如零式战机的设计师等，
       亘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绝大多数均活到了战后。这为战后日本经济高速发展奠定了基础。在经济方面，据日本的统计数据显示，从 1931 年“ 9 · 18 , , ，到 1945 年 8 月日本投降的 14 年间，通过直接抢劫和滥发伪钞，日本几乎榨干了包括日军未占领的新疆、重庆在内的全中国多年积累的财富。由于日军的暴行极为突出，日本的经济掠夺反而被忽略。日本攻占南京后，大多数日军官兵的裤腰带上都穿着 50 个到 200 个金戒指。日本滥发军票，用一张张废纸对日军占领区的中国人进行疯狂的金融诈骗。“ 9 · 18 ”之后，日本在中国东北通过伪“满洲中央银行”大量发行伪“满元”，于张家口设立伪“蒙疆银行”，发行伪“蒙疆券”。 1 938 年 3 月，又在北平设立伪“中国联合准备银行” , 发行伪“联银券”；在上海设立伪“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伪“华兴券” ; 1941 年 1 月，又在南京设立伪“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伪“中储券”。日本在关内建立的银行，共有二十多家。日本侵占中国大陆，靠着掠夺中国人的财富来支付巨额战争成本，并未损耗自己国力。这种以战养战的方法，日本在亚洲其它国家也广泛应用。依日本政府的记录，日本消耗在中日战争与太平洋战争的军费，共达 7559 亿日元（如依消费者物价指数换算，约为现在的 170剑爆发的 1937 年，法币发行额为 14 . 8 亿元。从中国抗战开始到武’汉失陷的国民政府，战费只有 I . 亿元至 15 亿元，而国家行政经费则只有 7 亿元而已，合计不过介日亿至 22 亿元。由此可知，日军翻造的伪钞，对中国的掠夺有多么严重。另外，日本官方还用鸦片撼夺中国财富，单是伪“蒙疆银行”，到 1 945 年时，鸦片收益就翅过 4 . 2 亿日元。日本投降前，掠夺活动越发疯狂。溥杰的妻子说，伪满洲国的金块，在苏联大军进入前夕，都彼空运到日本。又据日本记者大久保泰的 《 支那派遣军和平交涉秘录 》 透露，日军于 1945 年 8 月 12 日，将正金银行上海支店的一箱箱金块运上日军驱逐舰。而 9 月底，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仅仅将 3 吨金块交给何应钦，其余的金块下落不明。日本保守党政治的枢轴自由党，其战后的创党资金，来自于日本海军在上海的儿玉机关长儿玉誉士夫从中国带回的钻石、白金等。依当事人岩田幸雄的记述，“在 8 月巧日的前一天，我使用朝日新闻社的飞机，将值钱的物资运送到日本内地。因终战时军用飞机不能用，而朝日新闻社的飞机在机体上画着绿十字，可以说是‘救星’。但起飞之前一直担心，因为虽选了金条、白金、钻石、翡翠等轻而值钱的东西运载，还是怕堆载过多，而使飞机飞不起来。”甚至日本投降后，仍没有停止掠夺。依前台湾总督府主计课长盐见俊二的回忆录 《 秘录 ― 终战前后的台湾 》 记载，在日本投降后的 1945 年 9 月，大藏省和日本银行仍以专机运送了大量的台湾银行券到台湾岛，因飞机满载纸币，同行的作者还要坐卧在纸币上。此纸币用于支付在岛内的日本官吏，薪水预付到翌年 3 月份，以及包括到翌年 3 月为止的退休金。日方此举，竟然得到麦克阿瑟司令部的许可。这自然加剧了台湾岛内的通货膨胀，而成为引发 1947 年“ 2 · 28 事件”的原因之一。
       日本被炸成了焦土吗战争末期，美军司令官李梅，用 385 架 B 一 29 、 279 架“超级空中堡垒”轰炸东京，称为东京大轰炸。然而，只是摧毁了约 25 ％的建筑。接着， 285 架轰炸机轰炸名古屋，也只是摧毁了约 25 ％的建筑。过了两夜，经过维修人员的抢修，李梅又派出三百多架 B 一 29 轰炸大阪 ― 以人口和工业生产而言，此为日本第二大城市。结果又是摧毁了约 25 ％的建筑。李梅的第四个轰炸目标是神户，是美国所发动最猛烈的一次空袭。 307 架 B 一 29 摧毁了神户约 33 % 的建筑。 1945 年 3 月的最后一次燃烧弹空袭行动、 3 月 19 日对名古屋的第二次攻击，由 290 架 B 一 29 轰炸机来执行。由于耗尽了所有燃烧弹的库存量，故每三架轰炸机中就有一架没有燃烧弹，结果只是摧毁了大约 9 平方公里的面积。到 3 月下旬，第二十一轰炸司令部的燃烧弹库存耗尽，在此后三个月的空袭中，没有再实施过燃烧弹轰炸。而在战争后期，德国每天要遭到千架以上的毁灭性轰炸， 1943 年，英国皇家空军就向德国首都投下 4 . 9 万吨炸药，威力超过两颗原子弹的总和。 1945 年 2 月 13 日，盟军对德累斯顿的轰炸，持续了 14 个小时， 805 架英国轰炸机投下了 2558 吨炸弹，美国还派出 450 架 B 一 17 轰炸机前去增援。所以，东条英机认为，与盟军对德国的攻击相比，对日本的攻击可说是“微不足道”，实际上，日本面临的是每周一次来自两千多公里外的一百来架 B 一 29 的袭击。如果这么一件“小事”就使日本人民失去信心的话，那么，要实现“大东亚圣战”的目标，是绝对不可能的。美军第二十一轰炸司令部进行过一次袭击，目标是东京的中岛飞机工厂。 159 架 B 一 29 空投了 500 吨高爆炸弹，尘埃落地，却发现中岛飞机工厂完好无损地耸立在原处。经过 8 次这样的轰炸后，中岛飞机工厂仅遭受到 4 ％的破坏。美军最优先的轰炸目标，是敌方的飞机工厂或发动机工厂，虽然使其中一家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还有一家被迫大量减产，但是，没有任何一家日本工厂因此完全丧失生产能力。日本 29 ％的飞机生产任务，是集中在东京、大阪和名古屋工业地区的各级签约厂商完成的。后来，日本官员说，燃烧弹空袭摧毁了这些小型工厂，使“生产严重受损”。然而，即使这些工厂完全被毁，日本航空工业仍有 71 ％保留下来。而那些投向东京湾的船坞和仓库的炸弹，大部分偏离了目标。在战争结束后，美国战略轰炸研究小组将早期 B 一 29 作战的失败，归因于天气不佳。而且，远程飞行需要大量汽油，只能携带少量炸弹。所以，美军轰炸对日本工业的破坏虽然严重，但日本工业的大部分仍然保存了下来，战后继续发挥作用。
       经济实现高增长整个战争中，日本的财富（他们自己称“国富”）有了惊人的增长。 1937 年，日本国民生产总值 ( GDP ）只有 66 . 6 亿美元，低于当年中国的 136 亿美元。然而，日本 1944 年 GDP 高达 175 亿美元，在战争期间，实现了和平时期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达到的经济增长。数字精确是日本的特色之一，战后，日本精确统计了其本土的经济损失，损失的每一座工厂，每一栋民房，甚至每一幅字画都作了精确统计，其结果是，日本“一般国富”损失达 25 . 4 % ，数字是巨大的，但是，这远不能跟中国等受侵略国家的损失相比。另外，日本基本上逃避了对中国、朝鲜半岛和东南亚的巨额赔偿。所以，战后的日本工业基础虽然不及美国大规模轰炸前 1944 年的水平，但和 1937 年相比，大约高出一倍，和 1931 年“ 9 · 18 , , 时相比，高出更多。日本国民生产总值也从中国的一半，赶上、甚至略微超过了中国。所以，从总体上折算起来，战败的日本在经济上还是大赚了一笔。

                                                                                                    （摘自 《 中国新闻周刊 》 2006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