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彬华
10月25日,中日两国就“东海油气开发问题”首次举行谈判。这次事务性会谈,地点在北京。中国代表是外交部亚州司司长崔天凯,日本代表则是外务省亚州大洋洲局长薮中三十二,以及日本资源能源厅长官小平信因。谈判虽只进行一天,时间则长达10个小时。
谈判集中在各自阐述对东海划界问题的立场,没有就实质性问题达成任何协议,因此,争执仍处于平行线上。但同时,它也总算开启了谈判之门,多少有助于缓和两国目前的紧张气氛。
谈判前,日本《朝日新闻》曾呼吁,日中双方应尽快通过会谈,解开油气田开发引发的紧张。而半官方的共同通讯社亦发出警告:东海油气开发问题很可能成为继靖国神社问题之后,引发日中关系不睦的新燃点。
中国在东海开发油气田,引起日本大声鼓噪。一、显示中日为确保各自的能源供应,不仅在世界范围内展开了激烈的采购竞争,而且还在共同拥有的东海范围内开展新的“圈地”活动;
二、东海油气开发问题,不仅触动东海海底资源谁属的问题,也牵涉到排他性专属经济区如何具体划分的问题;
三、日本主张根据基线划分,而中国则坚持依据海洋法的大陆架原则,结果不仅将严重影响彼此拥有的权益,也将间接影响钓鱼岛的归属问题;
四、除了海底资源、钓鱼岛主权,还有中国远洋舰队能否安全出海的军事问题。因此,这不是单纯资源争夺,也是安全部署问题,中日不是以睦邻心态,而是以对抗姿态君临,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特别是日本近期传媒的煽动鼓噪,不仅会模糊双方的眼睛,而且还可能阻碍双方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正常程序。
划界方式决定管辖范围
东海大部分是中国陆地的延伸部分,也就是地理学上的大陆架,海床上有丰富的天然气和石油资源,不仅经联合国的调查报告推论出来过,而且中国现在的具体勘探和试掘也已证明,有海底宝藏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日本要后来居上,要求分享权益,可以理解。但是,日本的分享不是共同合作开发,而是要根据它自己的主张,在两国海岸线之间重新划上等距离界线,中国当然不愿意。
东海是中国与日本等沿岸国家共同拥有的海洋,联合国海洋法会议的规定,一、有关国家可根据大陆架原则划定排他性的200海里至350海里的专属经济区;二、或根据海岸基线向外划定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三、如果彼此的专属经济区相互重叠,便得通过谈判,公平合理地重新划定分界线或中线加以解决。
中国是大陆型国家,海岸线很长,向外延伸的大陆架也宽,从国家利益的立场来看,采用大陆架原则来划定专属经济区,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中国大陆架向东延伸,最远距离325海里,恰巧出现水深2940米的琉球海沟(也称“黑水沟”),自古就是中国与琉球王国的自然分界线。自古以来,中国不仅把琉球海沟视为海界,大陆架以内海域为海疆,所有岛屿也就是中国的领土。所以中国说,“钓鱼岛自古就属于中国”。略懂历史的人都知道,琉球王国本来是个独立国家,一度还是中国的属国,后来被日本吞并,才成为现在的冲绳县。
日本是海洋型国家,海岸线短,大陆架也不宽,从扩张“蓝色领土”,扩大管辖面积的角度来看,它坚持要以中线方式划定专属经济区,也不是不能理解。而采用大陆架方式或中线方式划分,面积相差是3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中国浙江省的总面积,日本当然不会放弃这一扩张机会。
日本传媒背后不断煽动
国际海洋法会议曾经详细讨论过类似问题,建议有利益冲突的“通过友好协商予以公平合理解决”,因此,日本与中国迟早要通过协商解决争端。过去也有先例,就是把问题提交海牙国际法庭处理,但必须获得有关国家事前同意,裁决才能生效。中国显然不会同意放弃既得权益,而诉诸后来的国际法。
春晓油气田,距离中国有关领海基点约150海里,也远离中国主张的大陆架抵及的琉球海沟中心线有175海里,显然处于中国大陆架的范围内。即使日本宣称,它以“中间线”划分东海,春晓油气田也还在日本承认的中国一方。
但是,日本传媒则不断叫嚣,“春晓油气田虽然在中国海域一方,但距离中间线却只有5公里,存在于日本海域的天然气有被中国吸干的危险”(《读卖新闻》10月27日社论),因此要求中国停止开采,而且断然拒绝中国提出的“共同开发”建议。
日本制造的理论,让人想起伊拉克独裁者萨达姆第一次入侵科威特的借口,当时他就指责科威特在边界地区开采石油,等同从地下盗取了伊拉克的石油。日本传媒一再强调,中国在日中“中间线”附近开采天然气,就给日本人产生同样的印象:中国先下手为强,在盗取日本的海底资源。《产经新闻》因此公开呼吁其政府,“即使与中国发生摩擦,也应当清楚表明立场,捍卫日本权益。”这不仅给日本国内舆论制造了强烈的排外民族主义情绪,也给日本谈判人员施加了非常大的压力,谈判没有结果也是自然的事。
近期日本传媒除了极力渲染中国争夺能源之外,也不断放出中国舰艇、特别是海洋探测船接近日本海岸的次数,给人以中国崛起迅速、甚至有兵临城下的恐惧感。表面上,日本的强硬外交有强大的民意作基础,但实际上,通过折冲樽俎、化干戈为玉帛的外交弹性将会消失,至少在短期内对东海争议的缓解、对日中外交谈判的进展,有弊而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