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于日本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可能性增长,来自各方面的反对声音也日益高涨。华文圈的互联网签名反对活动已经迅速征集到上千万的签名,许多中国人甚至自发走上街头组织和参加街头的各种签名反对活动,这在已多年不热衷于自发性街头表达的大陆群众中间是相当罕见的现象,表明中国有相当多的人对此有着强烈的诉求冲动。
我注意到一些单方面(指那种有权自说自话却听不到公众发出的不同声音的表达方式,如平面媒体上的某些记者专家言论)的评论,在提到有许多中国普通人站出来反对日本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一事件时,一直在强调日本的“不能正视历史”和中国人的“感情”,甚至有些来历不明的言论把这一事件贴上了“反日”的标签,这让我联想到近年出现过的关于“中国愤青的不健康的民族主义情绪”的批评。
我认为,“历史问题”只是一个方面,“感情”问题因为“感性”也常被“理性人士”所不齿,“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一席位事关世界眼前与未来的重大安全课题,更应多结合历史从眼前与未来进行考量。
据我的孤陋寡闻,日本认为自己早就很有资格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很重要的一个理由、也是不少欧美理性人士所赞赏的理由,就是日本在联合国的事务中出的钱多。由于日本长期受制于“和平宪法”不能向海外派兵,故在许多联合国主导的国际维和和人道救援行动中都是出钱很多的一方,因此有日本人认为自己出了那么多钱,“有个名份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然,日本缴的会费也是不少的,所以就有了“谁出的钱多就该谁的嗓门大”的观点,这也是一些日本人对日本没有“常任理事国”这样的“尊号”愤愤不平的原因。
难道联合国这样的国际组织也“卖官”吗?如果说,谁出的钱多谁就该当老大、就该嗓门大,那么希特勒先生把从犹太人身上(甚至体内)、乃至整个欧洲掏挖出来的财物(一定是个天文数字)捐给联合国,是不是也可以在联合国“捐”个“最高常任理事国”、甚至“最高主席”的位置来坐坐?一个对曾被自己糟践过的“慰安妇”捂紧钱袋并投以鄙夷的目光的国家,却把大笔的钱投入“维护世界和平”,这如何让人相信其动机是真诚而高尚的?
如果说,日本把本应用来赔偿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的受害国人民的大笔金钱(这当中有相当部分是日本军人当年从受害国掠夺且至今尚未归还的财产)充作了联合国会费、充作了“人道救援”物资、充作了到联合国“捐”常任理事国座位的活动经费,而这一举动竟然能得到一些会员国的认同和赞许,以“欲免后世再遭今代人类两度身历惨不堪言之战祸,重申基本人权,人格尊严与价值,以及男女与大小各国平等权利之信念,创造适当环境,俾克维持正义,尊重由条约与国际法其他渊源而起之义务,久而弗懈,促成大自由中之社会进步及较善之民生”(摘自《联合国宪章》)为己任的联合国情何以堪?
如果一个匪徒把在街头杀人越货得来的“原始积累”漂一漂,然后送去捐了个“公安局长”或“国家安全顾问”的职位,请问,哪个文明社会的人民能够容忍?
对日本而言,有关“历史”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如何认识”的问题,那段血腥的侵略战争史表现出了人类最丑恶、最野蛮的部分行为,以致至今都有人据此认为日本大和民族相较于世界其他民族更为野蛮(尽管有许多人出于善良的愿望宁肯反对这种观点)----而日本却执意要在教科书中声明自己是要以这种野蛮来保护自己的“文明”之光能照遍全球、声称这种种令人发指的甚至禽兽都无法想象出的行为在其眼中“不过是一种必要的自卫手段”。这是一段受害者不堪回首、施暴者却没有得到清算的历史。虽然妓女可以从良、浪子也能回头、母猪在某种条件下也有可能上树,但一个否认罪行的凶手,凭什么让人相信其是一位纯洁的天使?凭日元?还是凭美元?
众所周知,联合国安理会是一个“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的机构,作为其常任理事国,更是必须举足轻重、众望所归,在世界秩序中发挥出“定海神针”的作用。现在的五位常任理事国凭上个世纪中叶与法西斯、军国主义联合势力浴血奋战多年,在牺牲近亿人口、财产损失无数、其中四国国家几成废墟的代价,领导全世界爱好和平与正义的力量为世界赢得了六十年的整体和平。日本能担当此任吗?
同样众所周知的是,现在的日本,虽然在二战中国家被打成废墟,但其财阀、军国主义的思想及温床却未得到彻底的清算。因此,伴随着经济复兴一度几乎成为世界首富却又陷入“失去的十年”而来的,是军国主义思想的重新抬头、右翼极右翼的日渐嚣张和扩张欲望日益膨胀。
其实在我眼中,日本的扩张野心从未收敛,只是因为有“和平宪法”和美国盟友挡驾,让人不易注意而已。
独岛之争,日本1945年战败投降,1953年就敢派兵抢占独岛!尽管后来被韩国人赶走,但这件事本身就最好地说明了日本的军事积极性并未因战败而受损,受损的只是物质这类“硬目标”,而其以武力抢夺邻国的思想意识却没有受到哪怕是原子弹的影响。这是个可怕的野蛮人种吗?不!我认为这是因为美国出于战略考虑庇护了日本的旧体制。一个工业化的军国主义王朝是落后邻国的灾难,正如一战前的德国;而美国不彻底的“民主化”却为东亚留下了一个现代化的军国主义肿瘤----由军国主义“老人”及其思想操控的日本政治气候,一旦国内经济出现问题,为转移民众视线,军国主义的思想和言论就会试图把这种不安转嫁给邻国----这让人想起二战前的德国。
二战前的德国,普鲁士军事贵族的精神和专业素养依然是武装力量的核心,这保证了其“国防军”能在短时间内从区区十万扩张为数百万虎狼之师。支持希特勒上台的是寡头和饱受《凡尔赛和约》之辱的民族意识。但大和民族的精神支柱不是基督,而是武士道、是神道教!是为“八弘一宇”而连自己的生命都可轻意舍弃的原教旨主义式偏执型文化积淀。普鲁士的军事贵族在学校中要学习《人道主义》的课程,而日本的文化中,“切腹”至今都是勇者的行为表征。当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武士被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之后,他就是一具比恐怖分子更具破坏性的杀人机器。说现代化武士比恐怖分子可怕,是因为武士是军队的骨干力量,可以象蚂蚁那样发起集团冲锋;恐怖分子却不能做到这种规模,因为他们是“现代化的刺客”。
日本的所谓“自卫队”,稍有外军常识的人都知道,其实际军力就算挤不进世界前三位,也决不会比第五位差多远,如果单看常规技术装备的质量,可能也只有美俄能与之比肩。在“民用”的旗号下,日本的核能力早已跻身大国行列,据比较谦虚的说法,只要有必要,一周内就能把核弹头造出来。海湾战争时,对于“病毒芯片”在战争中的应用,一位五角大楼官员曾经很不以为然地指出其技术难度“并不太高”,“许多有实力的公司都能造,具体的说,日本东芝公司就能造”。日本海军绝对一流的反潜能力尚可解释为“自卫”,但其多艘航母型的“多功能”舰只显然不是只想用于“专守防卫”的牛刀。其军队构成中,士官占了相当高的比例。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为一旦“有事”,短时间内以十倍、数十倍的速度扩充军队的能力!这就是希特勒扩军前的德国“国防军”,只是装备已经是超一流水准。
比军事更强大的,是日本的“胃口”和试图满足胃口的精神。在不断有“民间言论”要求对“北方四岛”问题采取强硬立场的同时,日本一直在试图同时对韩国独岛、中国钓鱼岛、中国“春晓”油气田乃至中国东海凡有油气的海域、还有那个“冲之鸟”采取“强硬立场”。如此多头出击的同时,日本还在不断地以各种手段准备以军事方式应对台海“有事”,其旺盛的精力实在令人咋舌。这还不计其“自卫队”频频跑到国外“护侨”、“维护和平”以作出对“和平宪法”的实际突破。“民主”的日本,不会阻拦其国民组团跑到别的国家去“买春”,跑到台湾去鼓励台湾人“独立”、跑到别的国家煽动分裂;同样也不会阻拦其国民向一名收集侵华日军大屠杀史料的美国弱女子及其家人发出死亡威胁直到其精神崩溃自杀身亡。记得有人把向写《撒旦诗篇》的作者发宗教追杀令的国家称为“流氓国家”,但在日本这样的国家,不会有宗教追杀令,因为神道教的信仰和武士道的精神就足以保证其原教旨主义型的军国主义信徒自觉维护和追求帝国的光荣与梦想,并且不惜代价。
被称为“经济动物”的日本,让美国的资本家害怕,担心日本人会“买下美国”、甚至买下全世界。但经济受挫的日本如果真是动物,会不会更多利用珍藏多时的爪子和牙齿?
放眼整个亚洲,在当前和不远的未来,找不出任何一个国家能有日本这样与邻国广泛的领土争端,更找不出一个国家有日本这样同时对几个邻国动辄威胁要“采取强硬手段”的强烈进取精神。许多“国际人士”热衷于谈论亚洲安全的两个“热点”:台海和朝鲜半岛。朝鲜半岛我不太了解,但我相信,现在已经过了中国和俄国想武力介入朝鲜半岛的时代,其对整个亚洲的安全影响应该是相当有限的。而对台海问题,首先这是中国内政,不承诺放弃武力统一并不能说明中国对任何邻国有侵略性,如果没有外国武装干涉,无论台海问题怎么解决都不可能影响他国安全;其次,作为中国人,我相信任何一个真正的中国人都不乐意在骨肉之间动刀动枪,和平统一是我们最真诚美好的愿望。由此反观日本,反观日本的扩军、对“和平宪法”原则的篡改、对不同邻国同时多路出击的越来越强硬和胃口大开的领土要求,我有更充分的理由相信,当前和不远的未来,日本才是亚洲安全的最不稳定因素!
记得1919年的巴黎和会吗?日本人对国际政治可谓驾轻就熟,紧跟老大走总是不会吃亏的,对列强在欧洲的利益,日本不管,但对日本在亚洲的利益是一毫不肯放松,后来的结果大家都清楚。以日本的这种外交传统,拥有安理会否决权后,会不会有损亚洲邻国的利益很难说。以中国人在世界上鲜有比肩的宽容大度,我们也许可以既往不究(如果祖宗和后代没有意见)。但日本凭什么能让我们相信其现在的所作所为是真心要维护世界和平?对这样曾经血腥掠夺邻国并至今死不认账、现在还四处恐吓邻国并正以武力抢占邻国领土的国家,如果给予其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等于废掉联合国安理会“维护世界和平”的基本职能!
所以我认为,有如此众多的人自发地签名表达对日本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反对,并非主要是对过去耿耿于怀,更不是对日本国的歧视,自然也不是“反日”,而是出于对日本现在行为让人感觉到的不可信任和对未来日本对亚洲、乃至世界安全的可能影响感到深深的忧虑。日本要获得广泛的、尤其是亚洲邻国的信任,必须做出令人信赖的持之以恒的举动,用钱在山姆大叔面前挣表现可以买到微笑,但买不到信任,对其他人也一样。